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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笛安:青春已经消散,天道如此,无须多言

时间:2019-11-02 16:43:56

8月底的一个晚上,在北京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9楼,在两排书架中间,一张海报被放在地上:黑白相间,作家狄安盘腿坐在沙发上,左边列出了几个大字——“五年的冲突,变革的杰作”,底部是“人民文学奖”。

斜前方,80后作家狄安离观众一米远,手里拿着麦克风,把讨论的主体限制在“我”。从村上春树开始,她谈到了童年记忆,中国文学,现代性...到最后,她有点害羞,断定她只是随便说说。

文学集会结束时,读者手里拿着他的新书《景恒街》和其他黛安的亲笔签名。一个男孩拿着一本封面上有“龙城纪事报”的特殊颜色的书。

几个喜欢黛安超过五年的读者称自己为“老粉丝”,并在等着迎接黛安。男孩的《龙城纪事报》是其中一人送给他的,以迪恩的杰作《龙城三部曲》命名。他们按年整理这本书的情节,把它汇编成一本小书,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等着迪恩有一天写续集。

对“现在”的思考

迪恩最近的照片。

“这些年她似乎写得不多。我听说她有个孩子。”在他新书《京恒街》的结尾,迪安书中的人物提到了他最近的情况。

在最后一部小说《南方的力量》出版后,她的写作停止了。四年后,将近五年了,她周围的朋友开始用愤怒而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迪安。

2016年,迪恩将写一个关于纯洁爱情的故事,故事将在今天发生。两年后,小说完成了,爱情故事在书中退居二线,“当下”的压力就要来了。小说开头,当公司破产时,老板向员工们道别:“这是我的错。我太理想化了,忘记了资本没有耐心倾听我们的梦想。”几天后,由两位超龄艺术家发起的新启动项目“芬迪”启动,并立即成为头条新闻。然而,不到两年,它就失去了资本的青睐,再次告别了它的梦想。

描述现状并不容易。迪恩写的每一章都被送到记者凌薇那里试读。此前,迪安无意中读到了凌薇的财经特写。这部记录资本冬天和投资狂热的非小说作品讲述了景恒街发生的时代背景。凌薇经常被问及写北京的创业潮是否现实和有说服力。

在第一部分被拆除并重启两次后,迪恩不遗余力地详细描述了“粉末堆(Powder Stack)”应用的操作逻辑。这里的粉丝有权决定他们偶像的生死,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经济贡献大小有自己的位置。顶部的“蓝粉色蝴蝶”可以在机构和粉丝之间进行调解,并通过引导流向来控制超级巨星的诞生。

凌薇一直关注男主角关静恒。"一个野心勃勃的小男孩,有着明显的欲望,几乎想自焚。"

关景恒痴迷于“折粉”——必须证明,偶像是可以“制造”的,人们的心可以被操纵,从而摆脱他为什么没有赢得选秀的困扰。

这不是一个成功的故事。“芬迪”的融资过程从天使轮(angel round)转到了b轮,在风险最大的时候被投资公司抛弃。在小说的结尾,关静恒回到了起点。凌薇读了盖茨比的伤感:“成功”不再是梦。人们呆在原地,被自己的欲望所打击。

这是黛安最想说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对人类的侵蚀有时是可怕的。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她主动谈论了跟随关静恒的企业家阿南。一夜暴富后,他手上戴着一个夸张的骷髅戒指,这让他因不服从而引人注目。迪恩总结道:“当一个人刚刚改变自己的处境时,他通常会买一些特别难看的东西,这表明他花钱更自由。这是真的。”

她显然觉得她不想触及最初的主题——那个年轻、强迫和强有力的战斗女孩已经消失了。雄心勃勃的男主人公关静恒及其身后的时代第一次占据了很大的空间,描述了从青春到成人世界的过渡。

黛安越来越觉得表达自己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建立一个世界。

新书正式发行前十多天,迪安去杭州领奖。人民文学出版社将最佳小说奖授予了景恒街。她是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80后作家。前三名获奖者是麦佳、刘振云和毕飞宇。

李敬泽法官评论道:“在创业、融资和商业战争的故事中,办公室政治和城市爱情的情节是融为一体的。世俗的智慧包含天真无邪,而功利有同情心。”

这时,迪恩已经在这个行业工作了16年。

他首次出现在《收获》杂志中篇小说的标题上是“20年来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大一的夏天,黛安从法国回到家,拿出一叠名为“妹妹的丛林”的纸——她花了三个月才像流水一样把它敲碎。李锐神父是一位著名的作家。在把小说带给《收获》的编辑之前,迪恩隐藏了自己的姓氏,并在上面签了名“迪恩”。她不抱太大希望,除了家人和朋友,没有人觉得她擅长写作。

很快,天赋开始推动迪恩前进。两部小说《永别了,天堂》和《但是一片花瓣像她的脸,一片柳叶像她的眉毛》被《收获》看中了。短篇小说《死亡》在《小说选》中获得了第一个“中国小说双年奖”。2006年,迪恩在附言“但花瓣像她的脸,柳叶像她的眉毛”中宣布,写小说是我对抗生活的方式,而不是生活的任何一部分。

但是两年后,迪恩清楚地意识到天才已经向他挥手告别,他不是天才。在第四部小说《冬妮亚》中,她在附言中残酷地剖析了自己:“也许当真正的天才喝醉了,天堂会给他们一只美妙的手,但我能得到的却是夜晚结束时被太阳照亮的那片可怕的汤。”其他人很难理解一个没有才华的作家是如何写作的。迪恩笑了笑,“不完全是,”但只有这么多。天赋是不可或缺的,但这是你能给自己的全部。

这时,迪安想起成千上万的读者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在一本书里说了他们想说的一切。她甚至发现自己没那么特别。"如果你真的很特别,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多人的感受?"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爱情小说。回顾童年,迪恩年轻时总是喜欢在脑海中玩游戏——幻想一个不存在的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世界。“喜欢小说的人长大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从来没有生活在现在,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迪恩知道这很荒谬,但这是真的。

写小说的人必须有文学造诣,大量阅读,对生活有很好的理解,并有敏锐的感知能力?“不,”在她看来,小说家只有一个核心——想象的本能,这使人快乐。这使迪恩与自己和解。

是“写不出来”

“畅销书作家”的头衔似乎一夜之间就落到了迪恩身上。

2009年,迪恩在巴黎写硕士论文的时候,天很黑,他在msn上看到郭敬明的留言:他的小说《喜达屋》上市两周后,就出版了。郭敬明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黛安感到不知所措,满是未完成的文件。她离开了msn,收拾好帆布袋去了图书馆,在离开之前,她很随意地向当时的男朋友提到了这件事。

打开门时,她的男朋友突然问:“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黛安说,神经病,出去开门。

这一次,印刷了100,000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又印刷了两次“西迪芬尼特”。黛安突然从一个在毕业边缘打滚的学生变成了一个站在时代前沿,走向生活另一面的年轻作家。

主流文坛也喜欢“西迪菲蒂”。一年后,中国文学与媒体奖向迪安颁发了最有前途的新人奖。这个奖项和销量一样丰厚:“迪恩有写作的雄心,有控制语言和代表一代年轻人说话的雄心。”

这本书从郑希典的角度讲述了一个普通家庭的爱与恨。在郑氏三个年轻家族成员的生活中,上一代的故事不时被闯入。这两代人充满矛盾,但他们最终在一张家庭照片中重聚,等待家中最小的孩子出生。

同年,获得年度作家奖的苏童在《喜德菲妮特》出版前很早就读完了整本书,并做了序言。他在序言中评论道,“正如保龄球运动对三个前哨的有效影响导致‘一切中心’,整部小说的叙事方向清晰、简洁、犀利。”

当迪恩回家领奖时,他已经注册为医生了。然而,没过多久迪恩就从巴黎飞到了北京,他的创作冲动最终掩盖了学术前景。在聚会上,每个人都谈到了未来。轮到黛安了。她不敢说她想通过写作来吃饭。她担心她的朋友会继续评论:"你真的会饿死吗?"后来,迪安横扫了银行账户,“西迪芬尼特”的版税足够两年租一栋房子吃晚饭,这有点让人放心。

写作吃饭很浪漫。在采访中,迪恩带着满意的表情提到了那些年。这是一个“快乐的一天”——凌晨2点睡觉,中午12点到下午2点吃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饭,几乎其余时间都呆在室内。

然而,迪安仍然称这些年为“瓶颈期”。从“西迪芬尼特”开始,她面前的空白文件,绝望的感觉袭击了她,文字本身开始折磨她。她毫不掩饰自己“不会写”——不能准确地写下她想写的东西。

当我写东尼的时候,word文档有200多页,从头到尾都没有顺利完成。为了将这两个场景联系起来,让片段看起来自然,写120个单词需要几个小时。这次他敦促自己好好享受。在后一部《南音》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部小说是为了“失败”而写的。

“冬尼”、“南音”和“西地”都发生在“龙城”,其原型是山西省太原市,那里春季发生沙尘暴。迪恩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他18岁,看到这个典型的工业城市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繁荣而充满渴望。直到2012年,郑氏家族的另外两个年轻成员,董妮和尹楠,依次完成了两代人的美丽和幻灭。由此产生的《龙城三部曲》继续畅销,并将狄安列入中国最富有作家的名单。

同年,名单上六分之一的作家注册了Coe Culture。郭敬明的《小时代3.0黄金时代》仍然是畅销书,像《全世界的爱》和《你给我的所有爱》这样的情感治疗小说畅销。郭敬明甚至为他的作家骆琳策划了一个创造性的转变。以《左女》为主题的《左男是王》一书畅销,并获得了320万英镑的版税。

迪恩第一次开始签约,第一次尝到了和十几个记者打交道几个小时的滋味。读者们在自己面前欢呼,在网上论坛上为自己的写作质量争吵……属于畅销书作家的“成功”出现在他的脸上。迪恩有时感觉很棒,有时感觉不真实。

青春:标签和共鸣

《龙城三部曲》完成后,迪恩写了一部历史小说《南方有统治植物》,故事发生在明朝。最后,房间里只有黛安和她的电脑。她觉得“就像站在一个很高的山顶上,看着一群遥远的神话人物”。

2015年,她告诉媒体,她的最终梦想是写出像《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样的作品。

当迪安开始成为畅销书作家时,中国当代文学学会主席白烨称迪安的作品为“青年文学和严肃文学之间的桥梁”《龙城三部曲》最后一本书的背面也印着:“以严肃文学的形式进入青年文学市场。”

“严肃文学”和“青年文学”是众所周知的身份标签。当我这样说的时候,院长的立场似乎很明确。

然而,上一代人使用的文学评价范式未能说服80后作家。

当被问及成为青年文学作家的感觉时,作家消失宾妮想了几秒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实际上很抗拒。”对她来说,在她写作的五年里,她从未有意识地写过“青年文学”。现在,她更喜欢称之为“青少年写作”。至于她名字前面的“学术写作”的标题,彭妮暗笑,“这实际上是公司自己创造的。”

七年前在研讨会上发表的演讲也给迪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研讨会被称为“东亚青少年流行文化”。迪恩还没有完成“龙城三部曲”。coser(cosplay player)坐在左边,音乐家坐在右边,大学教授在对面。研究社会学的迪安问道:“为什么在今天的中国,尽管1980年后出生的年轻作家经常受到批评家的批评,但他们真的能赢得很大的读者群,赢得同龄读者和年轻人的接受和同情?”

答案可以像研究课题一样复杂,也可以像一句话一样简单——这是一代年轻人的共鸣。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当答案变得清晰时,告别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这仍然是同一年。消失宾妮停止写作,改变了他的编剧生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出版任何小说。大约在2015年,她和出版社的人聊天。另一个人说没有多少实体书卖,甚至悲观地说很少有人读过实体书。“现在,”她描述了她周围的世界:一整天都被手机阅读和短片分割开来,“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文学了。”

市场开始向电影和电视改编敞开大门。2013年,《小时代》系列开始连续放映四部电影,累计票房15.1亿元,只用了两年时间。尽管每部电影都因看钱而受到批评,但仍有大量年轻影迷买票支持这部电影。这也成为“青年文学”的最后一次流行——在2016年滑铁卢之后,几乎没有关于济慈作品的新闻。青春的指挥棒将会传递给下一代观众,这将永远发生在80后作家和90后读者旅行之后。“这是文化现象。它不会持续很久。”佩妮看起来脸色很苍白。

这不会影响年轻读者与黛安交谈。她的微博对许多读者来说仍然是一个树洞:一个女孩曾经发了一封私人信件,关于她和她的前男友如何确认他们的爱情关系,他们在哪里,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看什么电影,他们吃什么……在一系列奇怪的酒店名字之后,最后一句话被埋在那里:“我们已经分居8个月了,黛安,你能帮我吗?”

黛安不知道该返回什么。那一刻,她觉得每个人都在受苦。经过大量阅读,她发现,除了特殊情况,这个年龄组的大多数人都会问:如何找到真爱,当父母催促结婚时该怎么办,不喜欢我现在学习的专业,不知道如何生活。这使她恍惚地回到校园——那时,她周围的同学们在聊天,互相聊天。不仅仅是这些“困境”吗?

“似乎有些人说世界已经改变了多少,(但是)我并不总是这样认为。”

不能去大理

只是迪恩正在长大。

在北京呆了将近十年后,迪安根据女儿的出生把这十年分成了两部分。

不久前,她感觉到北京的混乱。她总能看到像她这样“生活不好”的人和一小群从事文学和艺术的朋友聚在一起,挤在一起取暖,并悬浮在北京某个高度。

在后一时期,她在朝阳区的三环路和四环路之间旅行。

她女儿两岁前,她需要每月接种疫苗。两岁以后,由于她脸上有一块像红痣一样的胎记,学名为“血管瘤”,院长带她去取血和吃药,跑了一年多。从丽都广场到蓝港,两个商业区相距5公里,这是迪恩最熟悉北京的地方。今年最常见的人是皮肤科医生,在每周开会次数中排名前三。

当她带女儿去医院时,她忘记了自己是作家,甚至忘记了自己。相反,暂时的遗忘让她从专业写作中松了一口气——她不必在生活中一直养成“我认为”和“我认为”的思维习惯。

她开始享受初为人母的身份。看了一次电影后,女儿打算逃跑。迪恩熟练地从后面抓住孩子,抬起头来。一位读者向自己打招呼。迪恩把整个过程写成笑话,并发布在微博上。读者补充道:我挂了电话后就看到你了。风很乱。

去年,迪安的团队在北京市区租了一间工作室,几个同事在一间大约20平方米的房间里工作。我父母从山西来到北京帮助孩子们。孩子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在顺义定居,并准备在这里上国际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迪恩计划如果他赚足够的钱就不要成为一名专业作家——如果他想写就写,如果他不想写就不要写,所以没有太大的压力。

“你想去别的地方吗?”

”(如果我想去),让我足够信服的可能是对孩子们的教育。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原因。我不能放弃北京,去大理开一家招待所,让孩子们在那里真正上学。”

就像《龙城三部曲》中一样,郑家三个年轻的成员决定死在同一个地方,即使他们青春期后去过北京、四川、美国和新加坡。

老角色不再流浪,老读者也认为景恒街的女主角变了。这位名叫朱荆灵的成年女子给了英雄关静恒英雄的光环,而她却没有野心和侵略性地退到了时代潮流的角落。

然而,最后,朱荆灵从八楼的阳台转到了隔壁房间,为她的朋友掩盖婚外情,然后辞职了。像前女主角一样,朱荆灵亲自承担了不属于他的责任。在阅读8楼的阳台时,多年的老朋友消失宾妮立即意识到这是黛安一个人的。

在她看来,迪恩作品中人物的情感逻辑总是遵循某种浪漫和神性——基督徒的救赎。局外人似乎没有意识到的情节对她来说是必要的,“当时,看,嘿,这是黛安。”

在这本书的后记中,迪恩告诉读者,他真的很抱歉没有成为他所认为的那种作家。-这句话模仿了黄舒骏的“改变1995”的歌词。这首歌处处流露出对过去的怀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迪恩觉得青春已经消逝,天堂如此之大,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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